五月,既是枝繁叶茂、花红柳绿的季节,也是桑葚成熟的季节。
小区里有几棵桑树,紫黑色和白色的桑子挂满了枝头。一阵风来,成熟的桑子纷纷地落到了地上,成了蚂蚁的美食。
儿子看到这些诱人的桑子,非要摘着吃。但桑树的旁边竖立了一个大大的牌子,上面用红笔醒目地写着:“此树已喷洒农药,不得采摘果实。”我只能告诉儿子,这桑子不能吃。
看着随风飘落的桑子,我不禁想起了那绵长而又美好吃桑子的岁月。
我们这里种桑树,和别的地方不同。不是为了养蚕,而是为了乘凉和吃桑子。
这里汉族人家是不栽桑树的,而维吾尔族人家是每户都栽的。园子里、水渠边到处都是。
吃桑子最好是站在树下或是爬到树上摘着直接吃。要是摘到篮子里,再用水洗,那这个桑子就不好吃了。桑子原有的味道就会被破坏掉了,带有一丝腐烂味。桑子有白桑子、红桑子和紫黑色的桑子。其中白桑子粒大而味甜,熟透的白桑子放到嘴里就化了,等你吃完桑子,你的手指也被桑汁粘到一起了。紫黑色的桑子粒略小,颜色很深。红桑子粒最小,味道微酸。
上小学时,学校旁边有几户维吾尔族人家,院子旁边的水渠上栽了好多的桑树。一到五月,这里就成了我们的乐园。只要下课铃声一响,我们撒腿就跑,都向桑树蜂拥而去。我们都喜欢吃白桑子,白桑子最甜,跑的快的人抢占先机。那些行动慢的人也只能吃红嗓子或是紫黑色的桑子了。其实,紫黑色的桑子,味道也很甜,就是它的颜色太深,等你吃完桑子,你的嘴巴上、手上染的全是颜色,就跟涂了紫药水一样。有时不小心桑子掉到衣服上,那衣服上就会绽开一朵朵紫色的小花。一般是男孩子上树。当然了,胆大的女孩也有上树的。多数女孩子都胆小,只能站在树下,垫起脚尖,伸长胳膊,用一个手拽着树枝,另一只手摘桑子吃。有时分工协作,一人用两只手把树枝狠狠往下拽,另一人吃。隔一阵再换过来。
等上课铃声一响,男孩子是飞速下树,女孩则松了手中的桑枝,都飞快跑向教室。等到气喘喘徐徐坐在位子上时,男孩子就会笑话女孩子,因为女孩子多半吃的都是紫黑色的桑子,因而嘴巴、小手乃至衣服上全是紫色。可男孩也不要高兴的太早,等到要写字时,那双摘了无数白桑子的手就会把铅笔粘住。
老师也习以为常了,看到这场面也不会训斥。
等到上中学时吃桑子就没有那么方便了。因为学校远离村庄,周围又没什么树。可只要到了五月桑子成熟的季节,我们还是能吃到美味的桑子。
学校离家有二十里路,冬天住在学校里,夏天则是骑自行车。公路两旁是村庄,其中有好几个是维吾尔族村庄。维吾尔族村庄的水渠边都栽了桑树。我们每天上学放学,这些桑树都在迎接我们,随之又被我们落在了身后。当然了,上学时是不可能吃的,只有放学时,把自行车往桑树下一放,就可以放开肚皮吃了,直吃到桑子堵在嗓子眼了,才作罢。
就这样,鲜美可口的桑子伴我走过了多彩的童年和少年时期。
如今,要想吃到新鲜甜美的桑子似乎不可能了。除非你做很远的车,到乡村去吃。但,谁又有时间为了吃一次桑子而远足呢!
当然了,市场上也有卖的摘好的桑子,十元钱一小蓝。即使再想吃,我也没买过。我害怕。一旦吃了,那曾今留在我记忆中的甜美可口的桑子就会被破坏了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