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访兴化市人民医院 炼金石 县域医院才是医疗AI最好的 (兴化市人民政府)

从地图的直线距离来看，苏中小城“兴化”距离自己的代管地级市——江苏省泰州市有50多公里的路程。

如果开车的话，最快也需要近一个小时，时间已然不短。这也和兴化的地理位置有关：兴化地处苏中里下河腹地，境内河湖港汊纵横交错，密如蛛网。因四面环水，交通不便，向有“自古昭阳好避兵”的说法。

这样的环境，容易诞生名人——“扬州八怪”郑板桥、“文学家”施耐庵皆出于此。2019年，这片2393平方千米的土地上有34个乡镇，人口则是达到了154.26万。

“稠密”的人口，带来的必然是“稠密”的医疗需求。

根据泰州市卫健委的数据，2019年末，泰州全市户籍人口507.77万人，其中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132.88万人，占户籍总人口数的26.16%，比全国高出8.06个百分点，比全省高出2.84个百分点。兴化的人口老龄化程度，从中可见一斑。

早在2007年，兴化市人民医院的党委书记、院长张彤就提出，“兴化病人兴化治，疑难杂症不出市”。如今，如何面对“基层医院留住人”这一全国性难题，兴化有一份自己的答卷。

基层医院放射科的缩影

2月21日，2021年中央一号文件正式发布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意见》。

在农村医疗建设方面，一号文件提出 提高基层卫生服务水平 、 加强县级医院建设 等重要目标。

作为县域医院的代表，兴化市人民医院前身为德国教会医院，创办于1925年。历经两次兴建迁移，现已发展成集医疗、教学、科研、急救为一体的现代化三级乙等综合医院。

因此，兴化市人民医院承载了全市大多数患者的就医需求：2019年，兴化市人民医院门急诊98万人次，入院5.2万人次，手术1.9万台次。

患者量的增加，也给医技科室带来了巨大的压力。

兴化市人民医院的放射科成立于1953年，1997年成立CT磁共振室。现在，科室内有Aquilion VisIo640层螺旋CT、3.0T磁共振、1.5T磁共振成像、进口DR、数字胃肠机、直线加速器、DSA等高端设备——从纸面上来看，兴化市人民医院的“硬件条件”并不差。

问题是缺人。

这个基层医院的通病，在兴化市人民医院身上同样存在： 连同主任在内， CT+MR室 总共只有19人。这19个人中，除去2名主任、6名技师，其余11个人负责日常的诊断工作。

兴化市人民医院CT室主任刘兴明主任

兴化市人民医院CT室主任刘兴明向雷锋网表示，县级医院的难点不止兴化市人民医院一家，“我出去看过很多家医院，影像科医生比较少，高端人才又不愿意过来，硕士生、博士生都到了大医院。留在本地的学生在外面看到合适的机会，还是会出去。”

一方面是人才紧缺，一方面是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。

据雷锋网了解，目前，兴化市人民医院的CT科室每天的诊断量达到350例，最高能达到400例左右。同时，放射科还要执行24小时值班。

而夜间值班一般只有一位医生。这一位医生，既要充当技师给病人拍片子，还要负责写报告。

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如果医生再动脉瘤、脑卒中等危急重症，需要在短时间内对一个头颈患者的上千张图像进行处理，人手短缺的情况只会更加‘窘迫’。

冠脉CTA的处理一直是一门苦差事。

传统的冠脉CTA图像采集及三维后处理方法繁琐复杂，影像科医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进行三维重建、判读、评估、审核等一系列的后处理操作，一位技术娴熟的医生，过程也需要花费30-40分钟左右。

刘兴明坦言，因为（冠脉CTA）需要医生手工画图，在引入AI产品之前，科室里每天只能安排5、6个病人进行冠脉CTA的检查，“一天做这么多，就已经了不得。有时候我们画图（勾画边界），要拿鼠标不停的点，手都要抽筋了。”

这也是后来兴化市人民医院考虑引入AI的重要原因。

从半小时到两分钟，AI如何打动科室主任？

放射科室向来是一个医院里最花钱的科室，一套硬件设备动辄成百上千万。

对于一个县域医院来说，做出购买一套百万人民币级AI产品的决策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为此，刘兴明主任还特意去外地——上海六院实地考察了一下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向院部写购买申请报告之前，刘兴明并没有要求试用一段时间的AI产品。

他认为，“很多公司说，我们把服务器放在这里，让我们免费试用。但是，试用没有意义，只是一个噱头而已，要么我们就自己掏钱买。”

2020年12月底，兴化市人民医院引进了数坤科技的数字脑、数字心、数字肺的人工智能影像系统，经过两天的装机培训之后，医院影像科的医生们就可以熟练运用该系统对患者进行智能诊断。

刘兴明表示，AI可以加快智能处理的时间，省去医生手工画图的劳动，加快检查的速度： 平均两分钟就可以分析完一个病例，如果没有问题，医生可以在30秒内确认AI的工作。

“以前，我们科室每天最多只能做5个心脑血管病人的CTA检查。现在，科室的头颈CTA、冠脉CTA的日检查量可以达到25例。”

除此之外，AI还可以自动出报告、完成胶片排版和打印。

在他看来，AI的价值体现在两点：诊断结果的“标准化”和诊断报告的“标准化”。

首先，AI不会像医生一样会有疲倦的时候。在原始数据质量的保证下，AI在多次分析中能够给出一致性非常高的结果；

其次，不同的医生会有不同的书写报告习惯，没有统一的标准。即便是科室主任会进行要求，但是每个医生的格式仍然会存在差异。而AI输出的，就是一份格式化的报告，医生只要进行简单的复核就行。从另一个角度来看，这也给科室内的数据治理提供了很好的帮助。

而最关键的在于，缩短了病人检查的时间，省去病人来回奔波和住宿、以及后续治疗等实际问题。

兴化市人民医院副院长、医共体总院长邓新桃也表示，“如果病人及时能拿到报告，医院的平均住院日将缩短，患者周转率也将会进一步增快。从另一个层面来看，可以进一步节省医保资源。”

现在，在AI的帮助下，兴化市人民医院可以做到，在6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内给病人提供诊断报告。

据雷锋网了解，在引入数坤的AI产品后，这部分成本由医院自己承担，没有体现在对病人的实际收费中。

当然，目前医疗AI产品大都未进医院收费目录，收费问题自然难以提起。更重要的一点是，AI产品在一定程度，可以为医院带来更好的社会效益和品牌影响力，这是县域医院的院长和科室主任们更看重的。

2021年1月4日，江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2020年省级临床重点专科评审与复核结果，兴化市人民医院普通外科、心血管内科两个专科被评定为“省级临床重点专科”。

能以一个县域医院的身份，拿到两个“重点”殊为不易。有了AI产品以及后续更多开发出来的新功能，不仅是影像科室，心内科等临床科室也会因此受益。

基层医院的市场广阔，这就需要医疗AI公司能够更加适应基层医院的需求现状。

副院长邓新桃也表示，在乡村医院里，更为普及的是B超、DR，如何基于这些设备开发更“接地气”的AI产品，是医疗AI公司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未来。

除此之外，AI还可以尝试完成医生原有价值之外的事情。

这是目前刘兴明最有感触的一点：“我也和数坤提过，现在头颈CTA已经有了，脑灌注的产品是不是可以开发。取栓有一个窗口期，6小时之内可以直接取栓。6小时之外，怎么取栓，要不要取栓，如果AI可以帮助我们判断，实用性会更大。”

据雷锋网了解，目前，数坤已经开发出包含头颈CTA智能辅诊、NCCT智能评估，CTP智能分析等脑卒中影像评估的解决方案。

优质资源不下沉，分级诊疗便无从谈起

县级医院虹吸乡镇卫生院病人，县外大医院虹吸县级医院患者，分级诊疗便无从谈起。

虽然，AI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医生的疲劳，但增加人手仍然是刘兴明的一大愿望：“AI帮助我们提高了诊断的速度和质量。但是，我们的实际压力并没有减轻，因为检查速度越快，来检查的病人越来越多，根本问题还是存在。”

在他看来，科室至少再增加10个人，工作压力才能相对缓和。

但是，短时间之内，中国基层医院“人才短缺”的问题难以解决。这也是为什么，近年来国家大力推行基层医院医共体建设的原因，其核心目的就在于将优质的医疗资源下沉到更基层的医疗单元中去。

2018年，兴化市新改扩建村卫生室108家，全市拥有卫生医疗机构671个，病床5466张，卫生技术人员6498人。

2019年5月，国家卫生健康委、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发布《关于推进紧密型县域医疗共同体的通知》。同年8月，兴化入选为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试点县。

作为基层县域医院的代表之一，兴化市人民医院在2019年艾力彼全国县级医院排名中获得第35位。

牵头医联体建设的副院长邓新桃表示，县域医院的服务能力都不高，要在短时间之内提高服务能力，达到“65%的病人留在基层，90%的首诊病人留在县域”的目标，就必须要实现优质资源下沉，提高治疗效率和准确率。

邓新桃表示，现在，兴化市人民医院影像平台对接了乡镇级卫生院。下级卫生院的影像统一上传，上级医院进行远程指导和会诊。在AI技术的帮助下，上级医院给出同质化标准化的诊断意见，患者也能享受到专家级别的诊疗服务。

对于兴化市的医共体建设目标，邓新桃概括为四点：责任共同体、服务共同体、利益共同体、管理共同体。

首先是 责任共同体 ，就是上文提到的共同的目标：“65%病人留在基层、90%病人留在兴化”。

其次是 服务共同体 。

邓新桃表示，如果不是一个服务共同体，基层医院不采取规范化的治疗。即使上级医院再缩短治疗时间，心肌梗死之类疾病的死亡率仍然很高。“关键就在于，我们医防一体的网络没有做好，一定要组成县—乡—村的一体化服务管理功能。”

目前，兴化市人民医院与24家乡镇卫生院建立医共体，并且建立了影像、病理、检验、心电四大诊断中心，通过远程信息平台，实现线上会诊、线上诊断随时在线；成立胸痛、卒中、创伤、危重孕产妇、新生儿五大急救中心，并在五个中心卫生院设立“120”急救分中心，进行120联动布局，有效缩短了院前急救时间，提高了抢救能力。

第三是 利益共同体 。

没有利益共同体，医共体难以往深层次发展。邓新桃表示，一个心肌梗死的病人要花三、四万，一个脑梗死的病人要花五、六万。如果平时基层卫生院做好预防，这笔钱就可以省下来。后续，主管部门也可以有更好的动力和理由，进一步提高基层医务人员的待遇，让更多的医务人员留在基层。

最后则是管理共同体。 通过“责任”、“服务”、“利益”等关键词，让上级医院更好地牵头、统筹紧密型医共体的建设。

兴化市卫健委副主任姚洁表示，基层医共体建设离不开信息化、智能化的支持，去年兴化市财政安排改革试点专项资金3000万元，用于科技创新、农村区域医疗卫生中心建设、卫生健康信息化建设等项目。

而在医共体建设环节中最为核心的“服务共同体”，AI技术在其中的作用不言而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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